啄木微言(59)

2017-6-25至2017-7-6

 

1 人人都“懂”的M2

 

街上的人把M2(广义货币供应量)比作水,于是有了“房地产是M2的蓄水池”这样的提法,也就有了房价高是因为央行放水这样的结论。在我眼里,水是个过时的“货币模型”,不适用于分析现代货币现象。蓄水池的水是外生的,而现代货币是内生的。水作为不可压缩的液体,必须流到哪里存在哪里;货币可不一定,私人贷款就能创造货币,而偿还贷款就在回收货币。实际上,房价和M2都是内生变量。房价和M2齐涨,都是因为中国经济和金融的高速发展。

 

2 政府债务

 

看到一篇讲政府债务的文章,说发达国家政府债务无限膨胀,发展中国家应吸取教训云云。可问题是,没有政府债务,私人部门持有的无风险资产从哪里来?发达国家政府债务膨胀,换句话说是给私人部门及外国投资者供应了越来越多无风险资产,可不是简单的“教训”。 ​​​​

3 债券通

 

国内债券对老外还是有吸引力的。债券通的开通,一方面引海外廉价资金投资国内,另一方面输出金融产品(债券),给人民币国际化提供资产基础。一箭双雕。

 

4 理念与行动

 

校党委书记上任时,曾说要增加学院自主性,学校从管理角色转型为服务角色云云。几年过去,不但没见什么改进,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。以前夏令营招生面试需要3位面试老师,最近研究生院不知哪根筋搭错,要求5位面试老师。好像增加面试官数量,就能提高面试质量。学校的官僚动动嘴皮,学院的教务抓狂了。

 

书记的理念没错,我也相信他是真诚的。但为什么这样的理念无法推行?我只能说他的理念太超前,不适应学校官本位的制度。一个衙门说要服务大家啦,群众恐怕只有吓尿的份。

 

5 头条

 

新闻受人关注而成头条,本来是社会动员所依赖的信号机制。现在宣传部门主宰了头条,加上对非政府组织一贯的压制,事实上扼杀了社会本来应有的互助互救。灾难来临时,只有政府一只手可以相救,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。 ​​​

啄木微言(58)

2017-6-21至2017-6-24

1 A股入MSCI

果然,A股被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。共有222只大盘股,约占MSCI新兴市场指数的0.73%,略高于之前媒体报道。权重还很低,不过意味着未来上升空间很大。

有人说MSCI进来割韭菜,这有点草木皆兵了:韭菜眼里,谁都是镰刀。其实MSCI这时候进来,完全是“为国托盘”来了,尤其在建仓期。A股入MSCI篮子后,MSCI必须被动地在A股配置一定资金。被动配置,肯定是韭菜,洋韭菜。当然,以后MSCI以及其他国际ETF在A股配置多了,A股跟国际金融市场的联动会加强。 

洋镰刀其实早就进来了,最早是QFII,最近有各种Alpha基金,以后还会来更多。其实最受伤的是土镰刀,以后要跟洋镰刀竞争,甚至也被割韭菜。韭菜么,横竖都是被割,洋镰刀也许还能痛快点。

2 风险教育

周四(6.22)万达多只债券大跌,恐慌传导到股市,并大范围蔓延。A股风险教育又来了:告诉大家最大风险是什么。

最大的风险就是不确定性(Uncertainty)。在中国的语境下,可以有如下含义:1 已发生事实的不透明;2 未发生的不可测风险;3 不可测的市场反应。

3 体育体制转型

国乒男队为恩师抱不平而集体退赛。大家为国乒小伙子的“义”叫好。作为经济学者,我来说“利”。

我从这次事件看到的是,体育的举国体制在转型。不是由上而下主动的转型,而是被市场力量倒逼出的转型。体育总局自然不能接受,从官僚角色转型为服务角色。于是官僚还是官僚,球员和教练却不再是当年随意摆布的棋子,已经有市场撑腰。矛盾爆发,迟早而已。

啄木微言(57)

2017-6-14至2017-6-20

1 MSCI前夜

MSCI 新兴市场指数中的A股个数,从去年入MSCI提案时的448个砍到今年的169个,A股权重从5%砍到0.5%。这么如临大敌(怕A股影响ETF业绩),A股今年进MSCI应该已成定局了。 

当然,其实即使不入MSCI,A股也已经开放了(QFII,沪港通,深港通)。银行间债市也基本开放了。只是老外还没成群结队进来。其实A股是容易赚钱的地方,债市对老外也有吸引力。老外一定会来,洋镰刀会来,洋韭菜也会来。需要时间。

世界第二的股票市场、世界第三的债券市场对外开放,成为相互流通的全球金融市场一部分,恐怕老中和老外都要好好适应一下。

2 京沪房贷利率

据新闻报道,北京首套房贷利率多为基准利率,而上海主流是95折。为什么上海利率比北京低?我能想到的解释有两个:1 北京控房价的政治任务更紧迫,因此对房贷利率有窗口指导;2 或者,如果房贷利率主要是市场决定的,那么较高利率是对较高风险的补偿,也就是说,银行认为北京房价大跌的可能性大于上海,因此北京按揭风险大于上海。

3 “喜讯”

一会儿量子通信,一会儿可燃冰,公众号里不断传来中国领先的“喜讯”, 令日本吓呆、美国吓尿。一个不自信的民族,需要消费这种“喜讯”,于是就有人制造和供应它们。其实一个找点文献都要翻墙的国度,一个要靠洗经费才能维持科研人员体面收入的国度,一个本硕博生源质量依次下降的国度,在科技领域领跑会是奇迹。

商业模式创新,被老外模仿,我信。共享单车就是典型案例。熟能生巧的技术,比如基础设施建设,再比如上海的外科手术水平,领先世界我也信。不过在科学意义上革命性的发现和创新,我默认存疑。在科学上领先,中国还有很长路要走,不仅要改革科教体制,还要积累。

4 这样的目标,算不算高

以前有个人生目标:经济学者中最会炒股的,股民中最懂经济学的。最近找到一个更容易实现的:经济学者中最会写诗的,诗人当中最懂经济学的。

啄木微言(56)

2017-6-1至2017-6-13

1 高考季的回忆

1995年,直到填志愿,我才开始考虑未来的职业。已经没时间研究各种专业,而且当时江苏还是先填志愿后考试,最后一听感觉,二听命。当时陈章良是最红的科学家之一,于是第一志愿填了北大生物。从一本到专科,我填了从生物学到心理学的各种专业。最后高考失利,命运让我在本科学了“水声电子工程”。我怎么会学这个专业,周围人都想知道,我也想知道。

到大学里,我才开始认真考虑未来做什么。很多年后,我才意识到学水声电子其实是我的幸运,比第一志愿的生物强。水声电子其实就是电子工程,专业课多学几门声学而已。本科专业最好是基础性的,打好数学和计算机基础。毕业后,无论是工作还是深造,选择范围才不会受限于本科专业。从这个角度看,电子工程是个很好的选择。很多年后,我在写计量经济学博士论文时,还用到本科时学过的复变函数。当初在学这门课时,我最大的疑问恰恰是,这玩艺儿究竟会有什么用?

高考后收留我的学校,哈尔滨工程大学(哈工程),是一所奇怪的大学。除了黑龙江人,似乎没人知道这所学校。所以每次自报家门,哈工程学子都不得不尴尬地解释自己不是哈工大的。更让这所学校独特的是,至少有一半同学跟我一样,是高考失意名校落榜生。一方面,校园里总有挥之不去的忧伤,另一方面,到处是做梦和追梦的人,又是个充满希望的地方。

2 择校问题

在大学教育方面,京沪是唯二的一线城市。二线包括南京武汉杭州西安成都广州天津厦门等。深圳有潜力,但追赶之路还很长。择校问题首先是城市的选择。核心的问题是:哪些城市最吸引人才?海外博士回国,大概率去哪些城市?相比而言,实习和工作机会的重要性是其次的。国内大学,除个别洋办外,课程体系基本一样。教学和人才培养的水平完全取决于教授水平。

高水平的教授,教学水平不一定高,低水平的教授,教学水平一定高不了。水平低,又要保住饭碗,于是灌输式教学成为最佳策略。学会质疑的学生,在高水平教授眼里是好苗子,甚至能帮助教授发现新的研究问题。而对低水平教授来说,他们是爱闹事的异见分子。有句话很有道理:大学教育,无论哪个学科,都是political的。分界不是什么ideology,而是能不能鼓励独立思考,无论在哪个学科。

3 毕业论文

发现最近几年本科生毕业论文质量的方差在扩大。不认真的,或者没有得到良好指导的,还是很多。但是高质量的也越来越多。有的论文已经到了研究前沿,做了原创贡献。其实本科生完全可以做很了不起的工作。能不能做到,一看有没有做一流论文的锐气,二看能不能得到一流导师的指导。

很多本科生,甚至包括他们的指导老师,把毕业论文视为一无用处的负担,于是用应付的态度对待它。可实际上,大学四年各种课程和活动,没有比写一篇严肃的论文更能培养人的综合素质。写论文首先是主动行为,学生是问题的提出者。第二,写论文是批判行为,如果不对文献进行批判性的阅读,根本提不出问题。第三,写论文是创新行为,用新的模型和工具解决疑惑,甚至提出新的问题和视角。

用半年的时间,在一个有压力的项目中,亲身经历提出问题,批判和自我批判,不断尝试创新——比任何课程和实习都更能为毕业后的人生做好准备。

4 一点点负能量

据说现在不能公开批评报道现阶段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。这个禁令其实在提醒知识分子和媒体摆正自身位置。你们不是问题的提出者,别想着setting agenda,国家比你们更懂。等国家决定了,你们再来为国鼓吹,明白?

5 放水,还是抗旱

如果“放水”的定义是货币宽松,那么央行于6月上旬所做的4980亿MLF根本不是放水。最多算抗旱:对冲掉到期资金后,新增货币投放没多少了。6月可是传统“钱荒”月。宽松必须看到短期利率下跌。如果看线,至少目前,利率还在上升期。

 

啄木微言(55)

2017-5-1至2017-5-31

1 AI和人类的未来

机器人和AI的时代,生产力空前发达,一个Master就可以生产从前需要成百上千人才能生产的东西。那些既不能参与生产,也不能参与创造的普通人,可能只能由国家养着了。说句有点难听的话,他们是新时代的残疾人。未来的发达国家(中国在内),也许都是福利国家(welfare state)。因为收入依赖国家,自由秩序会成为过去。地球人要么在第三世界享受贫穷又危险的自由,要么在发达国家做充足又安全的良民。无论在哪里,尊严都是奢侈品。人类的未来,是个梦啊。

有朋友说理工科人才会被AI淘汰,因此要让子女读人文学科。我的看法是文理科差不多,关键要有创造力。文科生,如果只会复制粘贴,也照样被AI代替。理工科,关键突破还是靠人的洞察力,AI无法取代。

人口老龄化,人口总数下降,对经济的影响主要在需求侧。劳动力下降不成问题,生产力本来就过剩,技术进步会让生产力更加过剩。但是需求,一旦人数下降,就义无反顾萎缩了。机器人能取代很多人的工作,但是无法取代人的需求。

2 金融减杠杆

高杠杆问题,还有非标资金池这些,本身就是各种制度局限和扭曲下成长起来的怪物,可以说这就是中国式金融的本质,股市债市这些普世的东西都是表面。所谓金融减杠杆,我看像死士破腹自尽。

央行一方面管货币政策,维持低通胀和高增长,另一方面也搞审慎管理,减杠杆降风险,没毛病。但是两者所用的工具要相对独立,不能幻想用同一个工具实现两方面的政策目标。货币紧缩的确可以倒逼减杠杆,但它同时伤害经济。审慎管理本该是个常态工作,但是因为只有紧缩这一个宝贝工具,一个投鼠忌器的工具,审慎管理变成周期发生的运动式突袭。运动来时,暴风骤雨;大厦将倾,则立即收手,甚至发大水救市。于是经济始终在脆弱中运行,杠杆则越降越高……

长效的减杠杆,央行其实是无能为力的。央行能做到的是减银行系统的杠杆。但是银行无法提供的杠杆需求,自然会有影子银行来供应。长效的减杠杆,在中国必须靠国企改革和地方政府财政改革,让国企成为普通的市场主体,让地方政府有硬的预算约束。没有根本性的改革,想用货币紧缩来减金融杠杆,是痴心妄想。

3 大学教育

大学所学知识很多是没用的。不过大学在学习方面的重要性并不在于所学知识,而在于在学习过程中培养出的学习能力和批判思维。能人完全可以不上大学而成才,但是好的大学会给人提供更好的成长环境。除规范化的课程体系,激励与约束机制外,一些相互学习和竞争的同学,和若干善于点拨的老师,是无价的。

名校有更优秀的同学和老师,因此追逐名校肯定有意义。但是从歪门邪道进名校的,比如假留学生,一般得不偿失。学习跟不上,自信和自尊受挫,本该潇洒阳光的岁月,却在阴影中苦熬四年。

4 大飞机

目标是造出好飞机,而不是国产化。全球采购最好的零部件,说明大飞机项目走在正路上。观察舆论很有意思,带路党自然要嘲笑919,极左派竟然也嘲笑,说如果不是改革开放,运十被市场淘汰,中国早就有大飞机了。殊不知运十这种追求国产化率的东西,必然牺牲质量,同时成本失控,最终还是被淘汰。改革开放引入价格机制和国际竞争,把大白象快刀割肉。如果没有改革开放,用一国之力养运十,其漫长的淘汰过程中需要死很多人,很多很多人。国外媒体基本没报道,我日常读的媒体中,只有BBC报道了试飞。波音(BA)股票完全没受影响,上涨1%,收盘创了新高。

5 通胀

说中国通胀低,是一大“政治不正确”,马上就会有人告诉我CPI应该包括房价,统计局造假等等。CPI衡量的是一个典型的消费者所面临的总体价格水平,房租应该在里面,而房价是资产价格,不应该在里面。所谓典型消费者,他不住在北上广深,他是个全国平均,他住在全中国所有地方,他又不住在任何地方。他跟所有中国人都不一样,所以CPI注定跟大家的主观感受不一致。

啄木微言(54)

2013-7-22至2013-9-1

 

(一)“计生”信号

 

可以把“计生政策的放松或废除”纳入观察新班子改革能力的指标体系。如果连计生这样一个人神共愤的错误政策,都会因为一个部门的阻力而无力纠错,那么其他涉及更复杂利益的改革,就别指望了。

 

(二)央行的舆论负担

 

我常觉得“货币超发论”是个大阴谋,把经济问题引起的社会矛盾都转移到央行,发改委和财政部在一边偷笑。中国央行的确不容易,不仅要承担不能完成的任务(如调结构),还要承担骂名。

 

(三)外围动荡

 

东南亚和印度hold不住,国内反而没事了。或者说,更没事了。中国今年最大的风险是所谓的改革,所谓的“调结构”,但6.20改变了一切。大人们要么是意识到货币政策的局限,要么是意识到自己并无蛮干的政治资本,总之悄悄改弦易调了。周边越差,改弦易调越显得英明,本来小心翼翼,说不定还要大张旗鼓!

 

(四)自科基金

 

今天收到自科基金项目申请反馈,没中。貌似有五位同行评议,其中三位建议不予资助。三位中有两位没看懂或根本没看申请书,其中一位的拒绝理由仅仅是申请书引用文献不够新。无聊的游戏,真心不想玩,可评职称还偏偏要这个。

 

科研基金管理者须有名望有地位,一来他要对自己的名誉负责,二来评阅人才有压力对自己的名誉和前途负责。管中国科研基金的,大概是只有地位而无名望。无名望则无需捍卫,只要不违反官场规则,突破学术底线也无妨。而评阅人视管理者为两路人,也可大胆突破良心责任,于是各种不负责任的无厘头评语。

 

(五)中药何以泛滥

 

很多中药其实没用,为什么医生还在不断给病人开?除“以药养医”的解释外,不能忽视医保局的作用。比如医保规定三级医院基本药物销售额要达到25%-30%,但很多有用的药不在基药目录里,按正常情况医院很难达到该比例,年终医保局很可能拒绝报销。因为中药占基药目录半壁江山,于是成了医院的调节器。

 

很多人觉得中药即使没用,也无毒无害。不是这样,至少中药注射剂不是这样。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曾对2002年基药目录里的中药注射剂做过系统研究,发现72 个药品中有34 个药品报告不良事件/ 不良反应4156 例。(《药物警戒》2007年5月137-161页)

 

同一个研究里发现,2002基药目录内72个中药注射剂中,5 个药品未检索到文献, 17 个药品无临床治疗性文献。我们要问了,这些药怎么进基药目录的?答案让人吃惊。我国国家基本药物目录的遴选仍然主要依靠专家经验。专家经验,是的。不是FDA式的评估认证。

 

常说中国人神马都敢吃,其中包括药。再有毒的东西,只要说它是中药,就有人敢吃,甚至直接注射进血。

 

(六)其他

 

“不许嫖妓”可以是条党纪,但不能成为国法。无论从公民自由角度,还是从弱势群体(妓女)保护角度,卖淫嫖娼罪都是条恶法,理应废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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啄木微言(53)

2013-7-8至2013-7-21

 

(一)惩罚别人家的小孩

 

央行作为“最后贷款人”,必须有权监管银行。最近的流动性危机很说明问题:央行想约束商业银行小屁孩们,但又没有打别人家(银监会)小孩屁股的权力,银监会则抱了些指标看着自己小孩胡闹,说小孩身体健康不用管。银行把央行的输血视为当然,但央行拔掉输血管……本来打一下屁股就好了的。

 

(二)群租

 

北京禁止群租:出租房屋人均居住面积不得低于5平米,每个房间居住人数不得超过2人……

 

我家楼上就是群租,曾叫过物业甚至警察,最终只能忍下去。因此我很理解市政府受到来自居民的压力,对群租一禁了之。实际上,上海07年就禁过,但效果甚微,还不说合理性。实际上,群租禁不得也禁不了,最好结果是与普通居民分开互不干扰,但这有赖于小区自治,简单的行政命令,没用。

 

群租问题本可以在微观层面解决。在乎的小区可以向物业施压整治群租,物业不给力就换,不在乎的小区渐渐变成群租天堂,物业费随之降下。不久之后,群租的和不群租的分区而住,互不干扰。可现实是无奈的,降物业费跟减税一样难,换物业跟换皇帝一样难。微观层面没有纠错机制,宏观层面就会不断造错。

 

(三)重温“股疯”

 

昨天温故潘虹刘青云主演的“股疯”,94的作品,很有意思。肇家浜路的万国证券,不知现在卖些什么。卷入股疯的盲人,聋子,似有寓意。最有价值的怕是结尾一幕,把潘虹引入股市的捐客三宝在南浦大桥给南美客商介绍房地产•••有没有当年的观众受此启发弃股从房的?

 

(四)人民币高估鸟

 

上半年出境游同比涨18%多,入境游跌5%多,人民币高估的另一证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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啄木微言(52)

2013-6-24至2013-7-7

 

(一)流动性危机时央行的责任

 

现在央行的问题不是“该不该放水”,而是要不要履行不可旁贷的责任。作为唯一一家垄断了货币(流动性)创造功能的银行,央行有责任在危机时刻为金融体系无限提供流动性,以维持短期利率稳定。

 

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表示,工行愿在市场出现波动之际,发挥自身流动性实力雄厚的优势,起到稳定市场的作用。啄木云:家长不做主,大儿子要当家。可惜工行并没无货币创造权力,在流动性冲击下会变成挡车的螳螂,苦的是工行股东。

 

实际上,只要央行意图明确,根本不需要某商业银行来发善心做”流动性稳定器”。会有成千上万利欲熏心的投机者争着抢着来做稳定器。

 

(二)从抽水到注水

 

新世纪大部分年份,因为持续“双盈余”,央行一直处于抽水模式。央行的抽水工作完成得不错,从2000到2012,中国外汇储备平均每年增长21.3%,而平均年度通胀率仅为2.3%,最高月度通胀率为2008年2月份的8.7%(被猪拱上去的),而且同期实际GDP平均每年增长10%。具讽刺意味的是,央行一直被骂“放水”。

 

如今“双盈余”不再了。当年担心的是过热和通胀,如今要担心的则是紧缩和金融不稳定。但习惯于抽水的央行迟迟没有调整到“注水”模式,这是最近流动性危机的主要原因。当然,人行可以托词“金融稳定”不在其四大目标之列。但央行是天生的最后的流动性提供者,流动性危机发生时,央行是责无旁贷的。

 

相比抽水,其实注水容易得多,因为央行能凭空创造货币。央行可以进行国债逆回购,可以直接购买国债,可以降低存准率,可以再贷款,再贴现。仅逆回购就足够应付流动性危机。如果市场上国债不够,央行还可以接受其他质押,公司债地方债甚至股票。一句话,不是央行没手段。要注水,手段是无限的。

 

(三)“货币超发”的思维定势

 

人们看到通胀就想到“货币超发”,这已成为思维定势。简直像鲁迅说的,看到白胳膊就想到性。其实在大部分正常的年代,3%的通胀只是需求略超过供给,像白胳膊一样是种健康体征。通胀率大幅波动则反映经济体某种无效率,无论是来自失误的货币政策,还是制度安排。

 

(四)贸易中的水分

 

2005年开始的贸易顺差有多少水分?其中有多少是借道进来赌人民币升值的?这是个可怕的问题。2005年开始人民币开始缓慢升值,但是贸易顺差不仅没缩小,反而急剧扩大,直到金融危机爆发才回到GDP的4%一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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啄木微言(51)

2013-6-10至2013-6-23

可怕的时间流逝,“啄木微言”竟然已休眠两年。这两年里虽然也在微博上不断唠叨,但好像talking without speaking. 回顾以往的“微言”,才发现那真是种不错的仪式,让人留下记忆。我要让“微言”醒来。需要克服的,只是懒惰。当然,我知道它和时间一样可怕。

(一)资本外逃可怕吗?

有个奇怪的论点,央行在用利率和汇率工具”挽留”短期资金。为什么要挽留,我百思不解,实在要留,也大可”拘留”,资本账户毕竟没开放。汇率为何上升?利率主动权不在央行,高利差导致资本流入,汇率上升,如此而已。经常帐户趋向平衡,通胀下行,本可降准松绑银行,但利率政策已把货币政策绑架。

对中国经济,我从来不敢悲观。即使在短期,想想3.4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,20%的存款准备金率,如何需要担心货币贬值资本外逃,如何需要担心央行提供流动性的能力?在中国唯一需担心的是货币政策僵化迟滞,令资本市场和投资者承受不必要的动荡。

资本外逃可怕吗?在人民币升值接近尾声的背景下,中国家庭需要对财富进行重新配置,需要持有更多的外币资产。这样的资本外逃不但不可怕,而且有益,因为跨境配置的财富会让中国家庭抗风险能力加强,从而平滑经济波动。央行应该像当年容纳“双盈余”一样容纳资本外逃,降低存准率以弥补丢失的流动性。

如果忽略移民的影响,所谓的资本外逃其实就是外汇储备从央行的口袋转到私人口袋。这叫“国退民进”才是。

(二)620流动性危机

央行应改变思路了。今天(2013年6月20日)Shibor利率达到13.44%,交易所市场国债回购利率更一度超过20%。无风险利率都赶上高利贷水平了,还盯着货币供应量?数量为基础的货币政策应逐步让位于价格为基础的货币政策。价格(利率)既容易观测又容易操控,而数量只有可控的表象,因为货币周转速度其实是不可预测的。

对隔夜利率,央行作为天生的”最后贷款人”有维稳责任,不管隔夜利率是不是货币政策目标。长期利率则交给市场,市场自然会惩罚那些玩火的,不需要央妈亲自打屁股。

若把在同业市场融短借长看作一种影子银行业务,这次危机其实是对该影子银行的挤兑(bank run)//@资本杀手: 2537. 所以说,其实流动性并没有消失,只是各行出于恐慌心理,持有资金不愿融出,大家都这么干,导致流动性一下子就消失了(其实是资金沉淀下来了)。

(三)本科论文反思

包括今年在内,已参加5届本科生论文答辩。我发现童鞋们普遍表现出对技术的膜拜,以至于抓住一切机会滥用它们。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,都适合协整格兰杰因果检验的。很多话题,只要愿意深度地挖掘资料,愿意从多个角度去思考,哪怕没有一个回归,也会做得很有趣。

有些同学还做了些只有奔5奔6年纪才有兴趣(或激励)的话题。本科论文本该是最有趣的。新鲜的大脑,同时也有了些基本训练,应该会发现最新鲜的话题。究竟是什么阻碍了创造力的爆发?是缺乏想象力或包容心的老师,还是习惯性的思维懒惰,还是其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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啄木微言(50)

2011-7-31至2011-8-20

(一)大政府时代的困局

大政府时代,再危险的经济也会被各种手动和自动稳定器 (automatic stabilizer)从悬崖边救回来。但每一次挽救,因强烈的药物副作用,又孕育了下一次的危机。大家要习惯三五年一次繁荣和崩盘周期。这个时代,只适合炒股。

危机来临,右派说减税,左派说增税,右派要砍福利,左派要添。各有一流经济学家呐喊,都说这厢有利于经济复苏,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交集。这种分裂和绝望说明一点,当前的困局不是道大学一年级经济学习题。这是道无解的坑爹题。

(二)货币的问题

欧元的问题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主体利益不一致,货币政策当家的管不住败家子。美元的问题是美国与世界各国的经济利益不一致,美联储应做全世界的独立央行,但不幸的是,它只是美国央行。

国人常说美国的QE是在滥发货币,但其实在他们的体制下,“滥发”着实不容易。伯南克买再多的国债,如果银行家慎于放贷,伯南克的钱也只能躺在银行睡大觉,经济中的货币供应不会增加。滥发货币只有中国能做到,因为中国的银行并非完全市场化运营,可以因政治任务大肆放贷,正如2009。

(三)北京征教育附加税

税负居全球前茅,但教育仍然差钱。北京集中华物力,率先征教育附加税。有北京的示范,诸侯若不跟上,都是傻瓜。财政部说明了,此税“专项用于改善办学条件,不得用于发放教职工工资福利和奖金”。又有钱造大楼了,各省硕鼠有福了。

(四)中科院的破罐破摔

饶毅落选院士,可以宣判中科院死刑。这个机构以前还善于拉些真正做学术的人入伙,冒充学术圣殿。就像做充水牛奶的,总不忘加点牛奶。这次因饶毅对中国学术体制的微词,一怒之下把纸糊的脸皮撕下来了。我们就不喜欢你,看不上你的nature, science, cell, 更不喜欢你说三道四,能拿我们怎么样?

(五)方舟子的越界

国内法学研究的状态估计跟80年代时经济学差不多,最优秀的学者(比如经济学中的吴敬琏)也只能在国内杂志上发表一些启蒙性的文章,无力进入世界学术前沿。这大概是贺卫方无底气的地方。而方舟子对贺的攻击已超越其擅长的角色–打假,进入学术评价。后者只有同行做的,外行用微博质疑教授资质,实为胡闹。

(六)方舟子抄袭了?

对声称方舟子抄袭的人说,你们应把方的中文文章和Root-Bernstein的英文文章贴出来,让世人判断其中有无抄袭。你们现在的做法,拿Root-Bernstein教授的指责信作唯一证据贩卖给中国人,是拿傻乎乎的美国教授作抹黑方舟子的枪手。我仔细读了Root-Bernstein教授的指责信,他通篇说的是美国意义上的著作权侵权,而你们贩卖的是中国意义上的抄袭。完全两码事。

什么是“美国意义上的著作权侵权”?就是未经允许使用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。这是很严格的,比如用类似的论证结构,也可算侵权。什么是“中国意义上的抄袭”?就是字对字的拷贝。这当然是很宽松的,用自己的话重新写一遍,就不再是抄袭。虽然前者美国人也偶尔会说plagiarism,但这跟中文里的抄袭完全两回事。

(七)我的一次淘二手货经历

电视坏了,房东不愿更换。在百姓网上看到两家分别因“出国”和“去外地”而转让次新液晶电视的帖子,而且碰巧两家还在同一个小区,于是傻乎乎开车前往淘之。到了那里就知道,两家其实是一家,客厅里摆了三台电视,两年轻人在打游戏,而电视机品质远不如帖子里号称的。四年来第二次淘二手货,无功而返。

昨天晚饭时还跟家人说,二手货在中国不好卖,可能是中国人有过度的处女情结,但正因如此,二手货里有机会。今天无功而返,知道那不是处女情结的问题,而是社会普遍缺乏诚信,没有处女情结伤不起……

(八)社会手术

费孝通曾说:社会是多么灵巧的一个组织,哪里经得起硬手硬脚的尝试?我的朋友张讷说:可以先截肢再装假肢,抽干脑髓再安芯片。啄木说:这两个手术,前者当局早已完成,假肢甚至已开始腐烂。后者努力多年始终未得逞,而且其努力越来越显苍白无力。

(九)其他三则

德克萨斯就不能出一个高智商的州长么?现任州长 Rick Perry宣布竞选总统的第一天就这么向全世界秀自己的经济头脑:“(美联储)在此时引钞票玩政治简直是不忠诚,是卖国,依我看。”至于伯南克,(如果他敢到德州来),“we would treat him pretty ugly down in Texas.” 上任德克萨斯州长是小布什。

评大连PX事件:民意不进朝堂,必沸扬于广场。朝堂辩论之地,多中庸保守,而广场为大舞台,激进善舞者胜。政出广场,国之不幸。孰之过也?朝堂封闭,自废武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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